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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纪元

Sunday, June 08th, 2014

2014年天津卷高考作文题:假如有一款芯片

阅读下面的文字,按要求作文。

也许将来有这么一天,我们发明了一种智慧芯片,有了它,任何人都能古今中外无一不知,天文地理无所不晓。比如说,你在心里默念一声“物理”,人类有史以来有关物理的一切公式、定律便纷纷浮现出来,比老师讲的还多,比书本印的还全。你逛秦淮河时,脱口一句“旧时王谢堂前燕”,旁边卖雪糕的老大娘就接茬说“飞入寻常百姓家”,还慈祥地告诉你,这首诗的作者是刘禹锡,这时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女孩抢着说,诗名《乌衣巷》,出自《全唐诗》365卷4117页……这将是怎样的情形啊!

读了上面的材料,你有怎样的联想或思考?请就此写一篇文章。


「下面开始提问时间。」结束了一小时的教义宣讲之后,留着花白短髭,面容英俊安详的神父面向在屋子里坐成一圈的教友们宣布到。

屋子里响起了一阵沙沙翻笔记的声音。能来这听这位著名神父讲道的资格都是辛苦竞争来的,他为人开明风趣,讲道深入浅出,从来不讲那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大道理,而且对不管多么尖锐的问题都能给出令人信服的回答。谁也不肯错过问他问题的机会。

「神父,您方才讲到,本教是因为科学完全停滞才如此深入人心的。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本教的深入人心其实是科学停滞的原因,而不是结果?」一个戴眼镜的小平头首先发问。

「这是个好问题。」神父抿了口玻璃杯里的水,不紧不慢地说。「我方才并没有仔细讨论科学停滞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大家一般也很少在媒体上看到有人讨论,因为毕竟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但是关于它确实存在种种误解。我来仔细解释一下它的缘由吧。」

「你们大家脑后都嵌着那块芯片,我也一样。众所周知,它不会让你变聪明,也不会让你变笨,只会让你了解人类所有已知的知识。看起来,它只会让科学进步更快才对。但是,让我们来看几个日期。芯片发明是哪一年?」神父环视听众。

「纪元前8年。」角落里有个声音说。没有人诧异,有了芯片人人都能回答这种问题,大家知道神父只是在设问而已。

「嗯。再看看,我们今天一般认为最近一项重要的科技进展是芯片植入术,这是哪一年的发明?」

「纪元前3年。」

「纪元前3年。也就是说,从那时起到现在几十年了,没有任何重要的技术进展。人类获取知识这么容易,为什么没能激发更好的创造力呢?」

神父站起身来,一边踱步一边自问自答:「因为创造力和获取知识的难度是有关联的。一个人没有爬上过小山坡,就永远不会懂得怎么爬上珠穆朗玛峰。人的大脑没有在获取前人已有的知识的道路上痛苦跋涉过,就没法激发拓展新的知识的灵感。如果你什么都知道,你就没有动力去学习怎么了解你不知道的事。科学的停滞不是个临时现象,它是永久性的。」神父斩钉截铁地说。

「当然,这也未见得就是坏事。」他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定。「科学并不是人类唯一的使命。大家因此能把更多的心力倾注在教义上,神是会欣悦的。只是,想到飞行器永远也没法实现更快的速度了,我也挺遗憾的。」他微笑道。

听众也跟着笑了,显然并没有几个人觉得不能飞得更快是件严重的事。只有几个人皱起了眉头。这并没逃过神父的眼睛,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坐着。等待下一个问题。

「神父,您说科学停滞使人转向宗教。可是为什么别的宗教也都在差不多同时衰落了,只有本教兴起了呢?」一个年纪略大,带着金边眼睛的听众问。

「这也是个好问题。我先问问各位,纪元前575年5月欧洲发生了什么事?」

「君士坦丁堡陷落。」好几个听众回答。

「纪元前114年8月美洲发生了什么事?」

「巴拿马运河开通。」

「纪元前39年6月我国发生了什么事?」

听众们想了想。「没有什么大事。」

「有人对这些答案有不同意见么?」神父慈祥地问。大家都摇了摇头。

「这就是原因所在。我们所有人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都是一样的,连细节都一样。在这种情况下是不会存在不同的宗教观的。本教并不是取代了之前的所有宗教,而是它们自然融合的结果。所以我个人愿意相信芯片的诞生是神的旨意,它让这世界少了太多纷争了。」

「神父,我想回到前一个问题。」一个年轻的扎着马尾辫的漂亮姑娘举起手来,神父记得,她就是方才皱眉头的人之一。「您说芯片导致了科学停滞。难道不能让一部分爱好科学也有天赋的人取下这个芯片去做研究,而剩下的普通百姓继续享受它的便利么?」

「行不通的。」神父摇摇头。「今天所有人都一出生就安装了芯片。任何人自己取下它,就会立刻给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带来巨大的不便,让自己显得比别人无知太多。他来不及成长为一个科学家就首先被社会淘汰了。除非全社会都同时取下芯片,否则让一部分人取下芯片等于是对他们生存权利的剥夺,不可能推行得开。而今天的社会运作是建立在芯片之上的,全社会同时取下芯片就更没有可行性了。」

大家又问了几个问题,今天的讲道就结束了。人群逐渐散去,那个姑娘却没离开。她等到教室里不剩下几个人的时候走到神父身边说:「谢谢您的讲道。我能再问您一个问题么?」神父点点头,似乎预料到她会留下来的样子。

「我一直在想,有没有可能推行一个计划,让人们逐渐减少对芯片的依赖。可不可以这样做,说服控制芯片的部门让芯片里蕴藏的知识量逐年减少,让人们逐渐习惯。也许一两年不会有变化,也许一两代人都不会,但是三五代之后人们可能就能渐渐摆脱芯片了。这样人类的知识不就又恢复活力了么?」姑娘眼睛里闪着光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呢?你自己取下芯片试过么?那滋味很难受的。」神父温和地看着她。

「我试过,确实很难受。但是⋯⋯」姑娘咬了咬嘴唇,仿佛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心。「我和我的几个朋友都试过。我们觉得习惯了也挺好的,而且好像可以了解到一些不太一样的世界。对了,神父,我听说其实纪元前39年6月我国并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您听过类似的说法么?」

神父笑了。今天的讲道果然有了预期的收获。「你能跟我到我的书房来一趟么?我给你看点东西。」他对姑娘说。

两人走进书房,神父轻轻掩上门,让姑娘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然后飞快地伸手从姑娘耳后轻拂过。姑娘颈子一痛,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但还来不及惊叫出声,眼神就迅速暗淡了下去,身体却仍然笔挺地坐着。

神父凑近姑娘的耳边,仿佛赏玩似的看着她晶莹如玉的耳垂,轻声说道:「你记住,纪元前39年6月,我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管多少代人之后,都是这样。现在,把你刚才提到的那些朋友的名字在这张纸上写下来。」

他站起身,满意地看着姑娘一声不吭,呆滞地执行着他的命令,心里渐渐浮起了一些别的念头。他转身去把书房的门反锁起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呐,看来自己很快就能升主教了呢。」他想。

留学记 · 第四章

Monday, December 05th, 2011



一、

元旦刚过,校园里就又热闹了起来,到处是本科生恣肆的笑声。莫尼卡没有冬天,即使是一月份,草坪和树林也是绿油油的。学校中心的广场上似乎正有一个学生组织在招新,又是街舞又是打鼓地颇为热闹,一群年轻女生穿成篮球拉拉队的模样一边鼓掌一边喊口号,声浪传得很远。赵鹏站在牙医诊所外的电梯间眺望着,一时看走了神,差点连电梯来了都没注意到。他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正要关门,外面一个人一边冲过来一边喊道:「Wait!」他连忙用胳膊抵住门口,等电梯门打开了才看到是董光华站在门外。两人都是一愣。

「哎,我记得你不是去休斯顿看老婆了么?」董光华走进电梯问。

「是啊,昨儿才回来。今天来洗个牙。你呢?」赵鹏随口问道。

「我⋯⋯来咨询点事。」董光华含含糊糊地说。

赵鹏问的时候本来没在意,听董光华口气囫囵,反倒起了好奇心,用余光看了一眼电梯里贴着的楼层分布图,和牙医同一层的只有 mental health 部门,心里打了个突,暗自懊悔自己多嘴一问。董光华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张分布图,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电梯吱吱嘎嘎地下降,两人都没说话。

出了校医院大楼,两人又都是要一路走回办公室的,这下不能再不说话了,赵鹏只好没话找话地问:「你寒假干啥了?」

「宅着,我还能干啥。」董光华有气无力地说。

「可以回国啊,时间虽然短点,总比在学校无所事事要好吧。」

董光华摇摇头:「去年才回国开过一次会,懒得再回去了。」他似乎有点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再说回去了也还是没地方呆。」

赵鹏看看董光华,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去年有一次两人喝酒的时候董光华说过自己父母早已离异,各自又成了家。当时自己没太细想,现在想起来估计他是觉得回哪边都不自在。想想也替他觉得难受,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嗯了一声。

「没劲。」董光华又补了一句。大概是觉得已经让赵鹏窥见了心事,便索性接着说下去:「反正我在莫尼卡也不知道能待几天了,还不如多待一会儿。」看看赵鹏迷惑的神色又说:「我老板上周和我摊牌了,说这个学年结束之后这个 project 也就结束了,让我自己想办法。」

「上周?那不是圣诞节么?」赵鹏问。

「就是在圣诞节之前跟我发信说的。连个节都不让人安生过,真他妈不是个玩艺儿。」董光华眯起眼睛瞅了一眼快落山的太阳,说起话来似乎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老子给他当博士后又不是欠他的,该给他干的活儿我也都干了,何必一副他在我身上吃了亏的嘴脸。」

赵鹏叹了口气,劝道:「你也别在乎他的口气了。你找下家不是还得要他的推荐信么,闹太僵了不好。等你走人了他爱咋说咋说去。」

「推荐信?我还真未必敢让他给我写推荐信。」董光华咬牙切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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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记 · 第三章

Tuesday, May 10th, 2011



一、

夜色已经深了,无论向左还是向右望去,四周都只有一片黑黢黢的山影,也看不出是高是矮。只有眼前这一条蜿蜒伸向天际的公路才让这里显得不像是完全的不毛之地。公路上的汽车川流不息,但是都开得飞快,从车里向前看出去,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红色尾灯向河水一样向前流动。穆雨晴是第一次在夜里坐车上公路,怔怔地看着窗外发呆。

「想什么呢?」雷诺开着车瞄了她一眼。

「我觉得这感觉好奇怪啊,这么多车都开向同一个方向,大家就这样在这么黑的野外一起赶路,但是谁也看不清别人是谁。」雨晴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喃喃地说,「你看刚才那辆 SUV,和我们并行了半天,像是很默契的朋友一样,可是它一下子说离开就离开了,连声招呼也没法打。」

雷诺笑了笑,看了雨晴一眼,没有说话。雨晴回过头来看着雷诺:「你是不是开车太多了,看着这些车流已经毫无感觉了?」

「不是,我反而很好奇你第一次上高速出远门就有这么多感触。」雷诺看了一眼挡风玻璃上挂着的 GPS 屏幕上的指示,向外换了两个车道,一边查看右视镜里的车况一边说,「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看我们前后左右这么多车,每辆车里面都有人,每个人有他的故事,他的目标,他漫长的人生,然后你就会觉得,在美国这片这么大的土地上,我们自己的故事真像是沧海一粟一样微不足道。」

「为什么我以前在国内坐车没这种感觉呢?」

「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们一直都是在城市里待着吧,」雷诺说,「估计你也没在荒野里走过夜路。」

「我走过,」后座上的小郭插嘴说,「我小时候在黑龙江乡下住过一段时间,那边好多这种没人的野地,有时候晚上坐着吉普出门就是这种感觉。不过路可没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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